十六岁

十六岁# 《十六岁》 清晨六点三十分，我睁开眼，房间里的光线还是灰蒙蒙的。我第一个念头是：今天，我十六岁了。 十六。这个数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，有种奇异的重量。我侧过身，看窗台上那盆绿萝——它是我十二岁那年从同学家里剪来的一根枝条，如今已经垂到了地上。四年了。我忽然意识到，它在这里陪了我四年，而我竟从未认真看过它长成了什么模样。 门口传来轻微的声响，是母亲。她总是这样，走路像猫一样轻，仿佛怕惊扰了这屋里沉睡的空气。我听见她停在我的房门前，大概站了三秒钟，然后脚步声远去了。十五岁的时候我会假装还在睡，等她来敲门。十六岁的今天，我忽然想看看她。 推开房门，走廊里弥漫着小米粥的香气。厨房的灯亮着，母亲背对着我，正往碗里盛粥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，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，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她微微佝偻着背—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我记得小时候她总是挺得很直，牵着我过马路时，我要仰着头才能看见她的脸。 “妈。”我叫了一声，声音有点涩。 她转过身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今天怎么起这么早？生日不能赖床啊。”她的笑容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东西，像是惊讶，又像是欣慰。 我走过去，在餐桌前坐下。桌上摆着两个荷包蛋，一杯牛奶，还有一碗小米粥——都是我平时最爱吃的。可是今天看着这些，我忽然觉得鼻头有点酸。是因为十六岁了吗？十六岁有什么不同？不过是一个数字。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道门槛上，回头是童年的玩具和尖叫，向前是雾气弥漫的、看不清楚的远方。 “发什么呆？快吃，不然凉了。”母亲的声音把我拉回来。她在我对面坐下，手里捧着一杯白开水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眼睛却在我脸上打转。 “妈，你十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？”我脱口而出。 她被这个问题击中了似的，怔了怔，然后低头看着杯子里腾起的热气。“我十六岁啊……”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，“那时候刚高中毕业，家里条件不好，没念大学，去镇上的服装厂做工了。每天踩着缝纫机，手指头被针扎了无数次。一个月挣三十块钱，要交二十块给你外婆。”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，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。可我忽然看见她手指上那些细密的茧子——她做饭时，洗碗时，给我缝校服时，我从未注意过这些茧子。十六岁，她十六岁的手指已经被针扎出茧了。 “怎么了？”她抬起头，看见我眼眶发红，“傻丫头，哭什么？生日要高兴。” 我低下头，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。米粒在热汤里翻滚，像极了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。我十六岁了，这是母亲曾经历的年龄，也是她离开我的模样的年龄。而我站在这里，背对着她，正一步一步走向她的十六岁——那个满是茧子和三十块钱的十六岁。 粥很烫，我一口一口喝下去，从喉咙暖到胃里。初冬的阳光终于透过窗子，在桌上切出一块暖色的长方形。母亲端着水杯，安静地看着我。这个瞬间，我忽然觉得，十六岁不是一道门槛，而是一条路——母亲从那边走来，我向那边走去，我们在这条路上相遇了片刻。 十六岁。我想，我大概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早晨了。# 《十六岁》 清晨六点三十分，我睁开眼，房间里的光线还是灰蒙蒙的。我第一个念头是：今天，我十六岁了。 十六。这个数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，有种奇异的重量。我侧过身，看窗台上那盆绿萝——它是我十二岁那年从同学家里剪来的一根枝条，如今已经垂到了地上。四年了。我忽然意识到，它在这里陪了我四年，而我竟从未认真看过它长成了什么模样。  门口传来轻微的声响，是母亲。她总是这样，走路像猫一样轻，仿佛怕惊扰了这